并而落红.

是爱而不得,还是你共我.

温茶与木槿花(二)


02.

我轻轻地扣了扣那道门,扣了三声,无人应。

我转了转门把手,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。

或许这个房客是在休息吧。这样想着,我转身正欲离去,忽的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响起,随即门自我身后被打开。

我转回身去,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矮我半头的男孩子,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衣,光着脚站在门口。他的皮肤很白,脸颊处有些淡淡的粉色,嘴唇紧抿。在他整齐而服帖的刘海下,那双紧盯着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警觉。

我没由来地有些紧张,急忙张口解释道:“听说爷爷有了房客……我就想来见见你。”其实我是想要告诉他,我不是坏人,我没有恶意。

他并不应声,还是那样沉默地望着我。

“我叫张真源……”我挠了挠耳后,企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,“你呢?”

他没理我,想要关门,被我眼疾手快地抵住。他也并没有在意,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房间。

我跟着他走了进去,对他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明所以。我想,性格这么怪异的一个人,看起来冰冷又麻木,把他留在爷爷的身边是不是有些不妥。

我以为他要躺回床上,却没想到他走到床边时一委身坐在了地毯上。他倚着床把身子蜷起来,双臂抱住膝盖,闭起眼睛把脸埋了进去,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对我的抵触。虽然时值闷热的夏季,但那几天一直在下雨,空气难免有些阴凉潮湿,再加上城郊的平均气温本就低于热岛效应的市里,所以即便地毯再厚也阻隔不了寒气。

看着他如此单薄瘦弱却又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,我莫名其妙地有些恼火。我几步走上前去,在他面前蹲下身来,握住了他露在最外面的那只手。

果不其然,是冰凉的。

他受了惊一样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,挣扎着收回了他的手,小鹿一样的眼眸黑黑亮亮的,被睁得极圆。然而即便他如此愤怒惊慌,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“你的手很凉。”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,“不要穿得这么少坐在地上。”我又垂眼看向他光着的脚,“下床要记得穿鞋,不要光脚。”

听完我的话,他眨着眼睛愣在了原地,甚至当我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时也丝毫没有挣扎,自始至终呆呆地盯着我的脸,还伸手环住了我的脖子,只是两三秒以后便局促地放开。

我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,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实在太脆弱,让我在面对他时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。我也很想知道,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单纯乖巧的少年,性格却是敏感而自闭的。

我俯身给他盖好被子,最大限度地放轻语气,试图抚平他的惊悸:“我刚刚是不是吵到你午睡了?你再睡一会儿吧,吃饭的时候我再上来叫你。”

他眨了眨眼睛,没有反应。我无奈地笑笑,用手指捊了一下他细碎的刘海,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。

但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,忽然有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衣角。我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依旧冰凉的手,感受到它在一点一点地攥紧我的衣料。

下一秒,我听见身后的人小心翼翼、略带胆怯与迟疑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叫宋亚轩。”

那声音真好听,像是一片席卷了晨露的薄荷叶飘落在了我的心尖上。随之而来的是——惬意,温暖,以及不可名状的动容。

我转过身来,握着他的手蹲在床边,笑出了两个酒窝,有些傻气:“车干轩吗?”

他垂眼望向我,点了点头,模样安静乖顺,全然不再是刚才那个全副武装的小刺猬。

我继续用掌心一点一点地捂热他的手,也继续微笑着看着他:“很好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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