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而落红.

是爱而不得,还是你共我.

风筝与白衬衫(八)


 

08.

 

我开始反悔,是在张真源离开一个月以后。

那时候我刚刚升入高三半个月,班级里已经写好了高考倒计时。当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努力,都在拼命地为自己争取一个想要的未来时,我却日日活在想念里。

张真源,我想他。

想念他掌心里的温度,想念他身上温暖清新的味道,想念他力道适中的拥抱,想念他的酒窝深深陷下的样子。

想念他街口路灯下等待的身影,想念他抚顺我头发时的温柔,想念他永远提前替我准备好乘公交的一元钱,想念他目光炙热地对我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
我想他想得近乎发狂,所以我反悔了。

我想去找他,我想去T市找他。

当初说分开说得那样笃定,是因为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并不自私的人,我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做到还给张真源一个平淡的人生。

但爱却让我变得自私。我想把他禁锢在我身边寸步不离,我想不顾那些所以地和他在一起。这种想法在我的心里不断膨胀,直到它爆炸,淹没了我所有的顾虑和胆怯。

我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学习。

凌晨两点才上床休息,天还没完全亮就起床,灌进胃里一大杯又浓又苦的黑咖啡。上课困的时候嚼辣椒,嚼得满脸是泪,胡乱地抹一把又赶紧拿起笔来。

同学们看向我的眼光开始变得和善,不再像从前一样尽是不屑与鄙夷,甚至有人主动借我笔记。

经常有低年级的女生跑来塞给我一封情书,上面夸我是“又man又有理想的男生”。

总拿我做反面教材的老师有一天突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:“只要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,你们要像宋亚轩一样,不抛弃不放弃。”

舅舅有时会在他睡觉之前走进我的房间,在我的书桌上放下一杯牛奶。

就连舅妈,在说过一次“这是想让我出血供他上名牌啊”之后,就再没多说过什么。

有人来找我打架,我撒腿就跑。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,依稀能听到那些人在我身后笑着起哄。我气喘吁吁,一直跑到胸腔里隐隐地疼。

我不能再打架了,他不希望我打架。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讨厌我是个混混,他只是怕我受伤。

那些人笑我胆小,其实我正在做一件最勇敢的事情。我奔跑着逃离他们,其实是在一路狂奔地跑向我爱的人。

爱他,就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情。

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拨通张真源的电话准备告诉他我的决定时,却发现那串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成了空号。

我有些慌乱,急忙在QQ上联系他。但他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过,我发过去的每句话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。

我找不到张真源了,我找不到他了。

他还在那个城市里等风吗,他还在那里等我吗。他是不是已经对我失去了耐心,那如果我去找他,他还会要我吗。

我沉默了许久,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他。

我想像他一样执拗一次。哪怕最后我站在他面前他却对我疏离冷漠,又或者我在偌大的T市里根本就无从寻找,也没有关系。

我已经习惯了,被伤害。

我的人生本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无所依靠,漂泊过斜风冷雨,最后坠入一片荒芜的土地。

 

 

第二年六月我高考的那天,天气很阴,不比去年六月张真源高考的那天,阳光明媚,万里无云。

我穿着他送给我的白衬衫走进了考场。

这一年,我与张真源失联,也与外界所有人失联。因为自从那次拨打他的电话发现是空号以后,我就把手机关机锁进了抽屉。

这一年,我用一种极端的生活方式把自己折磨得快要喘不过气。但也正因如此,我坐在考场里才有了几分底气。

嘿,少年,你现在还穿白衬衫吗。

你还会记得我吗,我可能就要去找你了。

你那里,现在起风了吗。

 

评论(8)

热度(4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