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而落红.

是爱而不得,还是你共我.

风筝与白衬衫(六)

 

06.

 

张真源真的把他的那件白衬衫送给了我,上面有着好闻的皂香,以及他的味道。

我还记得他送我衬衫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就像我们第一次遇见那天那样大。

张真源打着伞,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路段。那里的路依然很泥泞,依然有骑着单车的少年匆匆而过,对路边的一切景物都漠不关心。

“亚轩。”张真源把没有打伞被淋透的我遮进伞里,“考来T市。”

他居然要我考去T市,可我明明是一个连一本都未必能考上的人啊。

“张真源,你不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可笑吗?”心底涌起的悲哀让我有些激动,“你想让我这样一个打架伤人的混混变成国家栋梁?”

“亚轩,你可以的。你要相信你自己,就像你当初相信我一样。”张真源蹙起眉头认真地望着我的眼睛,“我不想离开你,也不能没有你。”

“可是你还是要走了啊。”我不以为意地笑了,“走去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,一个我这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。”

“早知道是这样,我不会考好的。”他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,“我以为你会愿意去找我。”

“你高估我了,我和你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的啊。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,你还不明白吗张真源?”我的胸膛微微起伏,用尽力气说出了下面的一句话,“你不要喜欢我了,我们分手吧。”

听到这句话,他丢掉雨伞凑上来堵住了我的嘴,急不可耐地撬开我的牙关,舌头探进来重重地舔舐。

我挣扎了几下,反而被他抱得更紧,只能仰头承受。而后我索性放下一切顾虑,双手穿过他的腋窝扣住肩膀,放肆地回应。因为我想,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吻他,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。

我们像两个相濡以沫的小兽,拼命索取着彼此身上的温暖。这一吻,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,是前所未有的热烈与绝望。

我还是哭了,他似乎也在流泪。雨水和着泪水卷入口中,咸咸涩涩的。

最后,他贴着我的嘴唇说:“我怎么可能……不喜欢你。”

我拼尽全力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,攥着装着白衬衫的袋子落荒而逃,跌跌撞撞地跑进更大的雨里。他在我身后喊我,一声比一声更模糊,直到最后淹没在了雨声里。

张真源,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喜欢我了,但我想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。

 

 

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时,我望见了窗外的星星,明天应该是晴天。思前想后,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:

——明天我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吧。早上六点,我在街口等你。

过了不到一分钟,我收到了他的回复,只有一个字:

——好。

整整一夜,我醒了睡睡了又醒,第二天不到四点就已经起床。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,最后,我穿上了那件白衬衫。

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出去,我要以最干净的姿态好好地和他再见。

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,当五点多我慢悠悠地走到街口的时候,居然看到了张真源。他穿着一件黑衬衫,双手插在裤兜里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“不是说好了六点我在这里等你,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远远看到他,我快步走上前去问道。

张真源面色苍白,看来也是没有休息好。他摸了摸鼻尖,苦笑道:“那时候因为放学比你晚才要你等我,除那以外,我什么时候舍得让你等过我。”

我觉得鼻子有些酸,连忙吸了吸鼻子微笑道:“这样啊。”

张真源故作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向前走,可内心中怕我甩开他的忐忑全部都写在了眼神里。我也并没有挣扎,左手任他牵着,右手拿着风筝。

“这个风筝貌似有些年头了吧。”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蝶形风筝,问道。

“嗯,这是我爸妈送给我的最后一个风筝。”我笑了笑,“八岁那年最后一次放它,之后爸妈就走了。它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一直被我藏在现在的床底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张真源咬了咬下唇,低声说道。

“没关系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我捏了捏他的手,看起来毫不介意。其实我说了谎,提起他们的时候,我还是会难过。

“为什么突然想要放风筝?”他问我。

“因为……想让曾经世界上最爱我的他们看一看喜欢我的你。”我看着远处的楼群说道,“你要是能把风筝放到天上去,他们就能听到你的心意。”

“什么?”他转过头来看我,目光里尽是困惑。

“张真源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有些事情我无法做出决定,所以我幼稚地想要做一个唯心主义者……今天你能放起这个风筝,我就去T市找你。”

其实我查过了天气预报,今天的这里,没有风。

所以张真源,我是要放开你了。

就像八岁的我曾剪断过风筝线。

没有我的牵绊,你才能飞入云朵,或者更高更远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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