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而落红.

是爱而不得,还是你共我.

榕树与纸飞机(十四)(十五)

14.
上大学以后打工的时间就多了许多,我完全可以养活自己。妈妈的那张银行卡里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。
只是有一天,我发现账户里转入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。我看了一下那个数字,便了然是爸爸把我替妈妈还给他的钱重新打给了我。
那就只能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还给他了,到时候以此为借口也好再去看望他。他的确无情无义,可我不像他,可他终究还是我的爸爸。
宋亚轩依旧杳无音信。
但我始终在寻找他,一刻也不敢停歇,也从未想过要放弃。
有时,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,我就会想,也许宋亚轩就在下一个街角。他会乖乖地等在那里,不左顾右盼也不会着急,我一出现就会笑着扑进我的怀里。
这样的信念支撑着我一路跋涉,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单薄的背影。
我也曾经遇到过和他极其相似的人。我横冲直撞地奔向那个人,空气在我耳边呼啸成了风,直到我扳过那人的肩膀,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。
我局促地道歉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恍然间发觉,原来我们已经分开了这么久,久到我甚至模糊了他的样子。想到这里我的胸腔里又是一阵窒息,脑海里只剩下他依稀清晰的轮廓,明明灭灭。
傻子,捉迷藏的游戏并不好玩。
我有些难过,你可不可以出来抱一抱我。
15.
国庆七天,我回到了依旧宁静的小镇。再过一个月,我就有整整一年没有见到宋亚轩了。
我在小镇的街道上安步当车,走得很慢。旧书摊的老大爷认出了我,朝我眯了眯眼睛,复又低头摆弄罗列起他的旧书来。面摊的婆婆正拿着一块抹布收拾桌子,没有注意到我。烤红薯的香气钻入鼻孔,使我不免想起了一个摔得稀巴烂但却格外好吃的地瓜,想起了宋亚轩指尖的冰凉。
我拖着行李箱拐入巷口,隐约听到了刘婆婆训斥孙子的声音。走到家门口,我将行李箱倚在门边,径直走向了巷尾。
老榕树的叶子又开始掉落了。一片一片,划过深秋的萧瑟,散落了一地的光阴。而树身依旧岿然不动,也不去道别,只沉默着等待下一次相逢。
它承载了我太多的旧时光,却从未沧桑。我静静地看着它,像在凝视曾经树荫下的我自己。无论是苦涩还是甜蜜,我都已经走过,而它也统统记得。
忽地,我在满地的金黄中瞥见一抹白色。我走过去,俯身拨开层层树叶,看到了一架纸飞机。
这架纸飞机折得并不好,折痕很浅,但折飞机的人却已经很用心。
我缓缓地将它展开,手指有些颤抖。
那张纸上写着两行清秀苍劲的字迹,熟悉到让我的眼眶一瞬间干涩得生疼:
“你看,最后还不是我来找你。”
“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。”
我抬手揉了揉眼睛,指尖一片湿润。老榕树的叶子还在掉落,一片一片,不急不缓。但我的心里,正有什么东西生长起来,在久久的死寂之后。
“张真源?”
突然,一个带着几分欣喜几分哽咽的声音穿透宁静的午后、携着几缕干冷的气流自我身后传来。
这是我所熟悉的声音,依旧清澈而干净,就像是浮在溪流间的一叶薄荷。
我挺直了脊背,用力攥紧手中的纸,一只手胡乱地抹着眼睛。可纸上那黑色的墨迹却还是随着“啪嗒”的一声晕染开来。
“张真源吗?”
见我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声,那声音再次响起。随之而来的,是一阵忙乱而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终在我身后半米以外的距离内戛然而止。
我转身,整个身子像生了锈一样僵硬。
下一秒,我看到宋亚轩就站在半米开外,穿着那件纯白色的连帽外套。他红着眼睛看着我,喘得胸腔微微起伏。在他的手里,有一架纸飞机。
他望着我,我也望着他。一如初见时那样,我们彼此缄默,可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可。
终于,我眼角湿润地向他扯出了一个微笑,像从前一样傻里傻气地把酒窝露了出来。我极为缓慢地向他张开双臂,像在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。
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,我轻声说:
“宋亚轩,过来。”
他瘪了瘪嘴,一下子泪流满面。下一秒,他迈开步子,踩着一地的榕树叶向我跑来,用力地撞进我的怀里。
我收紧手臂,抱紧了他。那一瞬间,我心里五味杂陈,竟一时语塞。我想过千万种重逢,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,却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语言。
这一刻,我只想静静地抱住他。
我就知道,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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