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而落红.

是爱而不得,还是你共我.

榕树与纸飞机(二)


高三那年,我遇见了宋亚轩。
那一天,我正推着家里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经过教学楼,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去旧书摊卖几套二手的卷子。
悄无声息地,一架纸飞机自我头顶旋转落下。在暮色苍茫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痕迹以后,那个苍白小巧的纸质机身不偏不倚地砸进了我的车筐。
我停下脚步,从车筐里拿起了它。
这架纸飞机折得并不好。折痕很浅,一看就是敷衍了事,亦或是并无兴致。
我缓缓地将它展开。
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四个清秀苍劲的字:
“不想生病。”
我忽地就想起了妈妈,想起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掀动苍白的嘴唇反复地叮嘱我,千万千万不要生病。
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,我突然就想抬起头来看一看,想循着这纸飞机飞下的轨迹看一看。
于是,我看到了正站在二楼一扇窗后的宋亚轩。
彼时他穿着和我一样的蓝白相间的校服,双手搭在窗沿上。月光下他的皮肤白皙得透明,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波澜不惊,安静地向我看来。
他望着我,我也望着他。彼此缄默,可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可。
终于,他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,伸出蜷曲着的纤长的五指,缓缓地向我摆了摆手。
我也笑,露出了多年未露的酒窝,也缓缓地向他摆了摆手。我从背后的书包里摸索着拿出一支笔,在他的那行字下面写道:
“去看医生,好好吃药。”
然后,我按照原来的折痕将那张纸重新折回了纸飞机,将它放在了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。
我又抬头看了看他。他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,微风拂起他的发丝,使他显得干净而瘦弱,好看得像是一幅画。
我吸了吸鼻子,推着车子继续向前走去。耽搁了几分钟,也不知道旧书摊的那位老大爷收摊了没有。
第二天,当我再次推着自行车经过教学楼时,又是一架纸飞机从天而降。只是这一次,它没有那样刚好地落入我的车筐,而是坠落在我的脚边。
我弯下腰捡起它,仰起头向昨天那扇窗户望去。
果不其然,宋亚轩就站在那里。他咬着下唇,无辜地冲着我眨了眨眼睛,就好像今天纸飞机坠落在我身旁还和昨天一样纯属偶然。
我冲他笑了笑,低下头展开那张纸。
只见上面用同样的黑色墨水写着同样清秀苍劲的字体,只是内容和昨天不太一样:
“你好,我叫宋亚轩。”
我从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提前准备好的笔,在那行字下面郑重其事地写道:
“张真源。”
我以为我终究只会是自己一个人,孑然一身走过所有的荒芜与寒冷。我以为我的存在于别人而言永远无关紧要,也永远无人问津。
你可能并不知道,我曾在心底里无数次地为此咆哮。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牵扯得疼痛难耐。
所以,茫茫人海中遇见你,我何其荣幸。
你好。很高兴认识你,宋亚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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